飘天文学

故乡（第1页）

故乡在哪里？

故乡在遥远的天边，在山的那一边，在水的那一方，在悠悠白云升起的地方。

故乡是什么？

是八千里路云和月，是忘了除非醉的百折柔肠，是此情可待成追忆的怅惘。

一直不承认自己是个有故乡的人，小时候因父母工作的关系，在哪个地方都呆不长，在哪里都是外乡人，是寄读生，包括父母的老家，也是我出生的地方。外婆常常会笑着说：你来那会儿，全村都来看，看一个小小的孩子竟会说普通话。到现在，我还是只会说普通话，不会说任何一个地方的方言，也许在潜意识里我便是拒绝有故乡的，我乐意作我的外乡人，我拒绝去牵挂任何一个地方。

然而，在每个骤然惊醒的夜晚，在无意间又惊觉是月圆的时刻，我暗暗问自己，这二十几个春秋，当真一点都不留痕么？我当真是心如止水，不起波澜么？真的没有一个地方让我牵挂，让我想念的么？

有的！

我曾在北方的风沙中一遍遍地描述南方的雨季，那种干渴的心情是什么？

我曾在寂寞的城市里怀念记忆中的春天，那萦紫飞雨般的紫藤花，满山似火的杜鹃，清灵高洁的樱花和幽而不怨的深山含笑。

还有，还有醒翁亭的夕阳，六虚亭的晨光，松轩的翠竹，惠应祠的石雕。

晓红廊的梅花还依旧，只是少了两个赏花的人儿。

环城路边还是种满了红红白白的夹竹桃么，可记得曾经的欢笑？

离开北方后，为什么又一遍遍地想念十三陵的风，昆明湖的雨，香山的红叶和天安门广场地下通道那个不眠而喧嚣的夜晚？

太上忘情，我终究还是个多情的人，如何能忘？

父亲问我：可愿与我们一起回老家看看。我漫声应道：好啊！

表姐夫亲自开车来接我们，一路上车如飞，人欲睡。

突然，父亲说：这就是你小时住过的地方。我惊醒，摇开车窗问：哪里？

只见一片高楼平地拔起，店铺琳立，人声鼎沸，哪里是我儿时记忆的地方。

我问：那座老教堂还在么？那所小学还在么？

表姐夫笑了：早就拆啦，教堂早就翻新了，重盖了一座好大好漂亮的教堂。

父亲感慨地说：变化真大啊，一点点旧时的痕迹都找不着了。

表姐夫指着一重建筑物说：呶，那里将盖一个大酒店，是私人投资的，花了四百万

我已经没兴趣了，这次的旅行变得索然无味了，只单调地听表姐夫说他的生意经

弹指飞烟，沧海桑田，一切早就面目全非。

就算一切都没改变，又去哪里寻找那曾经的少年，那曾经的故国家园？也许，我早就该忘了罢

故乡在哪里？

故乡在梦里。

故乡是什么？

故乡就是人心里那个永远也回不去的地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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